第7章 做梦都想亲我？
禹起的眼睛很好看，黑得很深邃，落在她眼里时，又亮得摄人。
仿佛星光坠入了深海。
涂呦鹿晕头转向，只觉得心头的小鹿在疯狂乱撞。
这一定是梦吧？
不然清冷如高岭之花的禹学长怎么会惑人得像个妖精？
食色性也，既然是梦，她做些什么也不过分吧？
她攥紧禹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，目光落在他淡红的薄唇上，咽了口唾沫，昂着小脑袋凑了过去，想一尝芳泽。
手机铃声突然响起。
「路见不平一声吼呀~该出手时就出手呀……」
这梦怎么这么真实？连她的铃声都听得这么清晰？
禹起勾唇，看着傻愣着的涂呦鹿，好心提醒，「要先亲，还是先接电话？」
这不是梦？！
混沌的大脑瞬间恢复清明，涂呦鹿惊慌得险些从凳子上跌下去。
她的脸烧得不行，手忙脚乱地从禹起身边逃离，颤着手拿起桌上的电话，往前走了两步才接通。
「小鹿，我才看到消息，什么情况？外面又打雷了？」
姜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，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乐，嬉闹的说话声，有些听不真切。
涂呦鹿感觉自己的心脏「咚咚咚」的狂跳着，那声音比电话那头的音乐还强劲。
她捂着嘴背过身去，声若蚊蝇，「姜姜，你什么时候回来啊？我能不能到你家去住？」
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禹起，习惯性地想要逃。
「喂？你说什么？大点声，我这边太吵了。」
涂呦鹿忍不住回头偷瞄一眼身后的禹起。
他慵懒地靠着椅背，双臂环胸看着她。
那眼神，好似在控诉她是一个揩完油就仓皇落跑的负心汉。
涂呦鹿慌张地转回身子，再张嘴却怎么都不敢再提要去姜筠家住的事。
她提高了音量，「我没事，你放心吧。在外面玩注意安全。」
说完便挂断了电话。
做人要敢作敢当，她得和禹学长解释清楚。
这样想着，涂呦鹿挪着小步，好半天才蹭到禹起面前。
没等开口，便听到他说：「原来涂学妹不让我走，是想亲我？」
涂呦鹿瞬间失了方寸，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弱弱开口：「那个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刚才，以为是做梦。」
禹起挑眉，「哦？所以你做梦都想亲我？」
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，涂呦鹿却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反驳。
她无措地垂头站着，绞着葱白的手指，好似做错事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小学生。
涂呦鹿不说话，禹起也没打算追问。
他看着眼前脸红得快要滴血的女孩，连白皙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红霞。
再逗怕是又要哭了。
正想说点什么让她宽心。
「叮」的一声，手机消息打破了沉默。
禹起拿起手机，垂眸扫过，没有回复。
他将手机揣进兜里，站起身来。
眼前的光线被挡住，涂呦鹿忍不住抬头去看。
禹起抬手合上电脑，目光扫过她，语气自然，「到床上去吧。」
听到这话，涂呦鹿心中的粉红色泡泡瞬间被戳破，脸上的红褪了下去，顷刻惨白。
这是什么意思？
就因为她想亲他，禹学长就觉得她想和他上床？
是不是他也听说了那些谣言，认为她是那种为了傍大款，可以随便投怀送抱的女生？
他就真的相信？也真的可以这样随便地接受？
说不清是气他还是气自己，涂呦鹿只觉得心脏密密麻麻地泛着疼。
既难堪，又难过。
泪水霎时间溢出眼眶，她哽咽着说：「我…我家有钱的，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。」
「？」
禹起愣住，不明白话题怎么会跳到这里。
眼见小姑娘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，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一个人，有些慌了神。
他还是把她惹哭了？
禹起拧眉，声音放得很轻，「哭什么？」
涂呦鹿瘪着嘴不说话，自顾自哭着，伤心得不行。
连她自己都想不通，为什么明明听了那么多更难听的话她都可以若无其事，偏偏禹起字就让她觉得受了滔天的委屈。
见涂呦鹿不回答，禹起只能自己反思。
想到学校里的传闻，他明白涂呦鹿大概是误会了，有点无奈，又有点心疼。
他弯下腰与她齐平，耐心解释：「姜筠发消息给我，说你怕打雷怕得睡不了觉，让我照顾你。」
涂呦鹿听着，觉得事情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乖乖地止住眼泪，眨巴着湿漉漉的一双眼看着禹起。
禹起被那双眼盯得心软成一团，轻声哄着，「你不是都困得说梦话了？不到床上去睡吗？」
所以……
禹学长是让她到床上去睡觉？
涂呦鹿突然觉得自己流的眼泪、说的话像个天大的笑话，羞得想立刻离开这个美丽的地球。
她通红着一张脸，点点小脑袋，「睡。」
话落，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，鸵鸟般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。
禹起摇头失笑，一手拎着公主凳放回原位，一手拿着笔记本电脑走出了房间。
听到关门声，涂呦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眸子。
她的心里乱糟糟的，觉得有些事情需要想明白，可是雷雨声占据了她的神经，让她无法思考，更令她恐惧。
正被雷声吓得轻颤着，禹起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。
他把牛奶递给涂呦鹿，等她喝完，拿起空杯，说了声「睡吧」，转身要走。
涂呦鹿看着他的背影，很想留住他，却开不了口。
她该怎么和他说，只有他在旁边她才能睡得着？
他们之间，好像还没亲密到可以说这种话。
禹起走到门前，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涂呦鹿一眼。
女孩正抿着唇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，见他看过来，又把头缩进了被子里。.
禹起顿住。
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，他却好像全都明白。
明明什么都没有要，可他却都想给。
他轻叹一口气，又回身搬过公主凳，坐到了她的床边。
「睡吧，我不走。」
电闪雷鸣的暴雨夜，涂呦鹿躲在被子里，分明是一片黑暗，身旁却好似永远有一盏灯为她而亮。